黛西札记君子淡以亲李 梦

【2021-08-09】

  今春落户中环荷李活道的Villepin画廊,首两场展览均与“友谊”有关。今年三月开幕的“赵无极:友谊与和解”回溯赵无极如何在东西方艺术世界间架设沟通之桥,而十一月底揭幕的展览“希望的艺术”(The Art of Hope),关注二战后在巴黎发展事业的多位艺术家如何消弭国籍、种族与文化的隔阂,成为朋友,惺惺相惜。

  策展人将这场群展中的艺术家统称为“新巴黎画派”,与活跃在二十世纪初至二战前的“巴黎画派”相呼应。人人皆知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巴黎灯红酒绿,繁华胜景,毕加索、苏丁、藤田嗣治和常玉等艺术家,国籍与文化背景各不相同,纷纷将此城视作“第二故乡”,在这裏遇见友谊与爱情,开启事业,探索实践孜孜不倦。

  二战之后,巴黎当代艺术的发展虽被后起之秀纽约抢去不少风头,生机与活力仍不减当年。当中国的赵无极与朱德群、加拿大的利奥佩尔、德国的汉斯哈同与法国人苏拉吉和乔治马修在巴黎相遇,东西方艺术在此处邂逅,既互为影响又各自发展,以抽象及色彩为语言建构崭新图景。

  “希望的艺术”展场中的画作,尺寸、构图与表达方式虽不相同,“抽象”与“色彩”却是众人不约而同强调的关键词。与数十年前时常在巴黎左岸咖啡馆聚会的前辈艺术家们相同,这群在亚洲、欧洲和美洲等不同背景下成长的年轻艺术家时常聚会,相伴旅行。他们对艺术的见解相近(例如都强调抽象的意义并关心色彩),又各自独立发展(赵无极的抽象画作与苏拉吉和乔治马修的作品有显见的不同),这是“新巴黎画派”一众艺术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:和,而不同。

  谈及“印象派”时,我们想到莫奈和毕沙罗等一众画家的光影实验;“立体主义”的构图和透视遊戏中,有毕加索和布拉克的半生实践。而“新巴黎画派”并没有共同的纲领,也不需要目标一致的指引,他们各自探索,又彼此融洽,从各自的文化传统与经典中汲取,且不囿於既有,而一直抱持向外探看找寻的好奇目光。这让我想到《莊子.山林》中的那句:“君子淡以亲”。那时的巴黎艺术世界,若远空星辰璀璨,交会时互放的光亮彼此映照,是让后来的我们欣羨不已的图景。